戏剧之祖和宜城

发布时间:2019-09-10   来源:楚都宜城网     

何志汉

中国的戏剧源远流长,据有关部门不完全统计,仅戏剧剧种就有两百多个。树有根,水有源,那么,追根溯源,这两百多个“戏剧的孩子”,她们共同的祖先——戏剧之祖是谁呢?这个问题,其实撰写了中国第一部纪传体史书《史记》的史坛泰斗司马迁,早作了回答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一百二十六卷《史记·滑稽列传》里说:“优孟者,故楚之乐人也。长八尺,多辩,常以谈笑讽谏……”他用的是文言,用白话来说,就是:楚国有一个叫优孟的艺人,身高八尺,能言善辩,常以谈笑旁敲侧击地劝说楚王。楚国贤相孙叔敖为政清廉,生前无财,死后他的妻儿贫困潦倒。优孟对廉吏及其眷属颇为同情,于是花了一年的时间,模仿孙叔敖的动作、神韵,学习他的言行举止、音容笑貌,惟妙惟肖到旁人都无法分辨的境界。然后穿戴了孙叔敖的衣冠、化装成死去的孙叔敖模样,去见楚庄王。庄王以为孙叔敖复生,请他再做宰相。优孟便趁势行谏,假以“奉法守职的廉吏不值得做”为由,讽谏楚王善待良臣。并且还用自编的一段唱词当场高唱,终于感动楚王,理解了优孟的良苦用心,遂对良臣孙叔敖的妻儿,予以抚恤。后人就用"优孟衣冠"比喻假装古人或模仿他人。“优孟衣冠”也便成了戏剧最原始的雏形。

再追根溯源,“优孟”是哪里人呢?这个《史记·滑稽列传》已交待明白了,说优孟是楚人,是楚庄王时期楚的乐人。那么,楚庄王时期楚的都城在哪里——就是说“优孟衣冠”的发生地在哪里呢?还是《史记》有交待。《史记》在第四十卷《史记·楚世家第十》里说:楚文王元年“始都郢”,当时这个“郢”,就在现在的湖北省宜城市境内。“始都郢”的那一年,是公元前689年,楚都从宜城又迁都到外地,是公元前505年。这期间楚国在宜城建都近200年。但都城外迁后,宜城仍为“鄢郢”,是楚的陪都。直到公元前279年,秦将白起引水灌鄢,在宜城立都400余年的楚都,才遭毁弃。楚庄王在位的时间,是公元前613年至前591年,很明显,庄王时的楚都当然是在宜城,而“优孟衣冠”的发生地,亦是在宜城了。

事物的传播范围,一般都是由近及远的。优孟穿上他人的衣裳,化装成他人的模样,模仿他人的声色,装扮成他人的角色,演绎一个预想的故事,并且还有演有唱——这些极具戏剧因素的作为,便首先在楚都宜城得到宣传、模仿和传播,最原始的戏剧“种子”,也便在这块土地上生根、发芽、开花、结果,以至生生不息。翻开宜城的历史,演艺事业的兴旺,一直是个显著的特点。

早在战国时期,包括各种杂戏在内的宜城演艺业就很活跃,“角抵戏”以及装扮人物﹑动物的乐舞表演等相当盛行,所以,楚都宜城就被称为“歌之都、乐之都、舞之都”(《楚国风俗志·歌舞篇》)。出身于宜城的战国楚襄王的文学大夫宋玉,就描写过这种演出的盛况。他说“客有歌于郢中者,其始曰《下里》《巴人》,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”;又说“臣闻《激楚》《结风》《阳阿》之舞,材人之穷观,天下之至妙……观者称丽,莫不怡悦”。一人歌唱,就有数千人跟和;楚宫里嫔妃们跳得舞蹈妙绝天下,观众没有一个不称赞、不高兴的,这还不繁荣兴旺吗?在角抵戏基础上发展起来的、有故事情节和配乐的“百戏”,更是早在秦汉时期,就在这块土地上流行,当然也逐步流传到外地。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无尽的。借助“优孟衣冠”这颗戏剧的原始种子,两千多年来不断繁衍创新,丰富发展,而今的中国戏剧,早已是包含生旦净末丑多个行当、编导演音舞美多个门类的功能完备的艺术国宝了。剧种也有了两三百个。而在这个发展过程中,楚都宜城是最早担任了传经送宝的角色的。她将从优孟学来的戏剧因子经过加工提升的经验传播到外地,外地创新的经验又反馈到这里,便形成互助互动共兴共荣之势。当然,宜城只是“弹丸之地”,她的创新,是绝对比不过“五湖四海”的创造力的,只是这最先播种的成绩,还是功不可没的。

虽然创新之力“弹丸之地”和“五湖四海”不能比,但是几千年养成的楚都宜城人对戏剧的爱,却是出类拔萃的。据已有的历史记载,早在清朝时,宜城除了流行本土剧种宜城花鼓外,还流行皮影戏、清戏、汉戏等剧种,以后曲剧、豫剧等剧种亦在此流行。演剧的班子也众多。在上世纪初,宜城仅花鼓戏班,就有20多个。解放后的1956年统计,宜城的花鼓戏业余剧团发展到了40多个,演员800多人。改革开放以来,这里的演艺事业更是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和空前的繁荣 ,遍布城乡的演艺班子,可以说是铺天盖地,多得难以统计。仅据粗略调查,宜城市境内除业余剧团和戏剧唱班有数十个外,11个乡镇的舞蹈队、锣鼓队、秧歌队、唢呐班等常年开展活动的文艺团队就有390多个,常年有10多万人参加活动。专业剧团的活动,也呈“台阶式”成长。宜城唯一的一家专业剧团,从“宜城县曲艺工作团”、“宜城县曲剧团”、“宜城市艺术团”一路走来,至今已升格为“襄阳市花鼓戏剧团”,其剧种并被纳入国家级非遗保护名录。专业、业余协力并进,共图戏剧繁荣。

一提到市区中心的紫盖山广场,本地人都会脱口而出说这里“太繁华了!”其实,“繁华”的就是戏剧和各种演艺活动。几乎每日不断,都有若干个戏剧班子在这里“八仙过海”,各展技艺,其它各种演出也是热闹而稠密,每天上万的人流在这里观赏游览,以至于广场常常都是人满为患。所以,近日宜城市委、市政府顺应民意,启动拆迁改建工程,扩大紫盖山广场规模,以让戏剧等演艺事业有处“安放”,让已成为“戏之都”的楚都宜城人民,乐享生活。

宜城——你对得起戏剧之祖优孟播下的种子!

(2019年8月2日改于宜城)

附图片:

原宜城剧团,已经升格为襄阳市花鼓戏剧团,这是他们正在演出。

(另附)后注:此文曾在襄阳晚报刊发。